市场的边界

昨晚的“60分钟”,重播了一遍一个相当震撼的报道:wasteland (垃圾场,或者还有更文邹邹的翻译“荒原”)。讲的是美国的电子垃圾,如何通过香港走私进入中国内地,特别是汕头的贵屿镇,在那里被用最原始的方式被分拆,回收其中有用的部分,然后剩下的部分,其中含有大量的重金属和其他有毒物质,被简单的堆积或者焚烧,让小小的贵屿镇成为了地球上恐怕最毒的地方之一—或者引用“60分钟”里的原文“电子废物的切尔诺贝利”。那里的孩子体内含铅量超过正常水平很多倍;那里的妇女,流产率高得离谱;那里的癌症发病率也已经高得惊人。

让整件事情更加复杂的是,尽管整个运作的链条都是非法的(同时违反中国内地,美国和香港三个地方的法律,虽然很显然,三个地方对这件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别是贵屿镇),但整个过程完全是自愿和自发的。特别是那些最直接的受害者—在贵屿镇进行电子废物回收的人,尽管知道自己从事的事情对身体不好,但仍然还是选择了干这件事情。他们的回答很简单:这样来钱容易。换个方式说,这是一个不受管制的市场会自然导致的结果。

并不是所有对自己有害的工作或者事情,都应该由政府或者法律来禁止的—我们没有禁酒,没有禁烟,没有禁止熬夜,没有禁止只坐着不运动,没有禁止只吃肉不吃蔬菜,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则:个人是最终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即便这个选择可能会伤害自己。就拿贵屿镇这件事情说,禁止就意味着剥夺很多人的生路,这些人恐怕是最需要钱的人。

说这些,不是我支持贵屿镇正在发生的事情,相反我是极端反对的,待会再说。说这些,只是想说,过度的父爱主义就会造成哈耶克说的“致命的自负”和“通向奴役之路”,个人的自由和市场的边界,并不是那么一目了然,黑白分明的。

为什么我极端反对,在自发市场会自然产生,正在贵屿镇发生的事情?这难道不是自由自愿交易,各得其所,帕累托改进的交易吗?不,我觉得不是。

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是外部性,我不多说了。贵屿镇发生的事情,对环境造成的不可逆的污染,损害的不仅是参与者的健康,还有那些不是参与者的健康。环境不只是少部分人的,而是属于所有的人的。

但在我看来,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还是这种看似“自愿”的选择,并不是在充分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这根本不是自愿的选择。我这几日正好在读一本关于切尔诺贝利事件的口述史(这似乎是社会学家钟爱的东西,我是第一次读口述史,读起来还是很有收获并很受震撼的),从那上百个人对切尔诺贝利事件的回顾看,有一个主题始终在重复:就是生活在那个地区的人,那些被派入污染区“清理”的人,绝大多数都不知道辐射为何物,不知道辐射最终带来的危害会是如何可怕。他们中的一些会说:辐射,看不见啊?喝一瓶伏特加就没事了。很多人,甚至连官方发放的,几乎没用的口罩和手套都不带,就直接在反应堆附近清理。而苏联官方,以防止恐慌为由,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还有全国的人真相。我也许很武断,但我相信,那些贵屿镇的工人,他们的教育和知识,还不足以让他们真正明白,他们所从事的事情对自己,家人和周边的人造成的深深的伤害。或者更直白的说,他们是被用钱骗去做一份他们自己并不理解的工作的,就像一些为了三倍的工资去切尔诺贝利清理废墟的人一样(我得说,清理的人中间也是有很多英雄的,他们知道风险,但仍然义无反顾。作为个人,这些人是很伟大的。但更多的人,是属于不知情的)。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社会伦理和社会公正。“60分钟”对那些自愿从事这些危险工作的人的解释是:绝望的人做绝望的事。没错,他们从事这件事情,很大原因是因为他们太需要钱了。让绝望的人,去做绝望的事,即便符合市场原则,也不符合基本的社会伦理和社会公正,每个人都应该享有最基本的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和权利。虽然,基本的尊严和权利,在不同的社会和经济条件下会有不同的定义和内涵。

最后,写这个博客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贵屿镇这个地方,这个“电子废物的切尔诺贝利”。

口味

我和谷主的口味相对接近—我们一起或者独自走过很多的地方,天南海北,国内国外,让我们对大部分食品都有着比较好的包容性。

 

我最近记忆比较深刻的“异食”,是三月份的时候路过汉城,当地的主人带我们去了一个传统的韩国饭馆。点菜的时候,从服务员最后到老板都强烈劝阻我们点一种鱼(很抱歉,已经忘了名字了),那种鱼有据说只有一部分韩国人吃得惯。我们还是坚持点了,然后吃了。那鱼,入口的时候没有任何味道和气味,咀嚼几十秒之后,就有一种气味贯穿整个口腔和鼻腔。我是第一个反应出那是什么东西的人,于是问道:这是不是氨水的味道?服务员经翻译后,确认了我的猜测。我完全没有对韩国传统食品不敬的意思,但吃那鱼的时候让我想起了北京胡同里那些年代久远的公共厕所。最后,我们几个人还是把那盘鱼吃得一片也不留,撇开不算舒服的氨水味,鱼的鲜味还是能品出来的。

 

但我们曾经并不都是如此的能够如此的容忍“异食”的,我的第一顿印度饭几乎就没有咽下去,谷主的第一顿墨西哥饭也是灾难性的。

 

其实大部分人,对于食品还是能相对宽容的。现在,即使不用走南闯北,各种林立的饭馆,也可以让人遍尝天下美味或者忍受天下“异食”。喜欢的就多去,不喜欢的就少去,大家各得其所。只有少部分人,才会以自己口味和爱好,来判断别人的口味和爱好,觉得自己喜欢的才是好的,自己不喜欢的就是坏的。具备这种宽容的一个重要原因,在我看来,是日常的生活经验告诉了每个人:口味和爱好是因人而异的,即便在一个家庭里都有可能如此。

 

和丰富的,选择众多的饮食不同,在思想,观点和言论上,我们大多数人的生活经验中并没有存在过“丰富的,选择众多的各种思想”,大多数人受过的教育和习惯的思维模式都是:只有一个正确的答案,只要与正确答案不同的都是错误的。我经常就跟人讲,我高考语文几乎没有及格,因为我做现代文阅读的时候,读出来的“中心思想”和“标准答案”很少有交集;然后我写作文总是跑题(以至于我高考出来见到我爸,他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次作文应该没跑题吧?),因为我理解的“题”和考官心里“标准”的题经常不一样。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奖励“标准”的教育和考核体系—我们每个人都在这样一个体系中长大,绝大多数人很难完全逃脱那种必然绝对唯一的思维模式,包括我自己。

 

除去思维模式,还有用于思考的理论。除去少部分在比较好的大学里学文科的大学生,几乎全部的理工科学生(我本科是学理的)和相当一大部分的文科生,在正规教育中受过的思考社会问题的理论都惊人的相似:就是从中学一直到大学的政治课本—贯穿里面的理论就是:阶级斗争和敌我矛盾—从对历史的诠释,到对当代社会的理解,无不如此。以至于,我见过很多被我形容为“用政治课本里的理论证明政治课本里的理论是错的人”—他们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们唯一能够用来思考问题的方法偏偏却只是他们觉得不对劲的理论,最后其实还是那个理论的奴隶,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单一的思维,单一的理论,当然还有单一的主流声音,就是我们从小长大的环境,就是我们接受的教育。这,不可避免的使得很多人,缺乏对不同的观点,思潮和看法,最基本的包容。即便是那些反对主流声音的人,也并不一定意味着摆脱了主流的思维模式,一个不恰当的类比是,朱元璋造反不过是想自己当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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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迪

爱德华.肯尼迪去世了,77岁。他是肯尼迪四兄弟中最小的一位。

我在那个到处都是肯尼迪痕迹的城市生活过5年—肯尼迪大道,肯尼迪公园,肯尼迪学院,肯尼迪博物馆。我现在生活的城市也一样到处都是肯尼迪—肯尼迪中心,肯尼迪体育馆,我上班的路上还会路过杰奎琳楼,是的,她的全名曾经是杰奎琳.肯尼迪。还有肯尼迪墓,四个兄弟中的三个都葬在那里,包括刚刚去世的爱德华。我跟谷主开玩笑,周六我想去看看爱德华.肯尼迪的葬礼。谷主的一句话打消了我的想法:那我给你去买条黑领带吧。

很多人都问我,波士顿我最喜欢的地方是什么?几年前,我的一位老师全家路过波士顿,那天大雨磅礴。老师对我说:我们只有半天时间,你挑一个波士顿最值得去的地方带我们看看。老师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师母是个比老师还要聪明的人,因此我非常不想浪费他们的波士顿之游,我最后的选择是:肯尼迪博物馆—也就是现在爱德华.肯尼迪遗体停放的地方。

我去过肯尼迪博物馆的次数我自己已经数不清了,喜欢那里的一个最不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博物馆的建筑。肯尼迪博物馆出自贝聿铭的手笔,整个建筑从正面看毫不起眼,但整个建筑的精髓就在于它的先抑后扬,展出的(接近)最后一部份就是肯尼迪遭刺杀的部分—那一段的墙全部漆成了黑色,然后墙上镶着大大小小的显示屏,里面反复播放着肯尼迪遭刺杀的新闻以及葬礼的片断,那是极度压抑的一段展出。但是,当你从那里走出来,转过一个弯,你会突然发现,整个波士顿湾就展现在你的眼前。那是一个大厅,顶非常高,至少有四五层楼,然后大厅的大半边都是透明的玻璃幕墙,透过那里就是外面的海。

喜欢那里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那里记录了一段很重要的历史。我也曾经非常无知和非常天真,以为美国从来都是像现在这样。肯尼迪时代的美国,远不是今天的美国。整个展出被两个大的历史主题笼罩—冷战和民权运动。那是一个冷战如火如荼的时代,从猪湾事件,古巴导弹危机,柏林墙,越战到登月计划,都是冷战的直接产物。这使得整个展览,除去肯尼迪遇刺的部分,也有一种让人窒息的紧迫感。而民权运动,则让你清晰的看到那个曾经分裂的美国,曾经充斥着种族歧视和隔离的美国。当我看到肯尼迪必须得派军队护送黑人上学,然后华莱士州长站在摄像镜头前宣告“今天(种族)隔离. . . 明天(种族)隔离. . .永远(种族)隔离”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就发生在不到半个世纪之前,这却发生在《独立宣言》宣布“我们坚信以下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他们享有造物主赋予的某些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有生存、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将近两百年之后。人类,即便有人启蒙,也要花好长时间才能走出愚昧和狭隘。整个展览,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太多的示威,集会和镇压的场景。对那个纷乱时代的最好诠释大概就是肯尼迪的死了。我昨晚对谷主说:美国总统到了60年代竟然还能在国内被暗杀。谷主的回答是:那是一个很乱的时代。

喜欢那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那里展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活生生的家庭,即便是充满悲剧的。整个展览中,有大量的家庭照片,各种信件,便笺,甚至还有第一夫人很多的衣物,这些东西把所有的神秘感给消除了,还原给你一个真正的人,一个真正的家庭,有血有肉。在其中的一个展厅,墙上镶着一副大幅的全家福,就是下面这张:老肯尼迪夫妇和他们的四个儿子和五个女儿(1939年,英国伦敦,当时老肯尼迪是驻英大使)。那曾经是个多么幸福的家庭。可惜的是三个儿子最后都死于非命,只有照片正中最小的儿子,爱德华.肯尼迪得尽天年。除此之外,他的一个姐姐(Rosemary)精神失常,另一个姐姐(Kathleen)死于飞机失事。肯尼迪总统唯一的儿子也死于飞机失事,爱德华.肯尼迪也曾遭遇飞机失事,但神奇的生还了。

爱德华.肯尼迪走了,还有他们的时代,还有这个曾经辉煌的肯尼迪家族。

何不租房?

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家庭真的认为现在房子的售租比(房价/租金)高得不合理,认为房价是虚高,为什么那么多家庭不选择租房?

 

如果房价是不能被现在和未来的租金所能支持的,那租房就严格比买房划算。

 

我听过很多买房的理由:买房可以带来安定,租房比较麻烦,装修差,和房东关系不好处,老是要搬家。还有就是传统,中国的家庭希望拥有自己的房子,特别是对新婚夫妇,双方父母都希望子女能在自己的房子里结婚等等。

 

但这些理由,其实都是在论证,在其它情况一样的情况下,中国的售租比就会相对较高,因为在中国,拥有房子所带来的“服务”要超过租房所带来的“服务”。租一套100万的房子也许只要付2500块一个月,但拥有一套100万的房子带来的潜在服务,减少的麻烦以及增加稳定和幸福感,要超过2500块。或者更直白一点,即便租房严格便宜,很多人还是觉得买房更舒服,更划算。任何认为在目前的房价和租金水平下,买房比租房更合适的人,其实都不自觉的在论证:考虑进买房带来的各种显性隐性的回报,房价相对于租金并不算高。(请注意,这并不意味房价不高,只是相对租房而言)。

 

我一直觉得,如果你真的觉得房价有泡沫,虚高了,就应该忍住不买房,先租房等泡沫破了再买。如果你既认为有泡沫,仍然还是决定买房,这两件事情是存在矛盾的,这是拿自己人生中也许最重要的投资不重视。

 

没错,所有人都需要房子住。但有地方住并不意味着你必须买房,美国的住房拥有率多年以来也就是在2/3左右,剩下的1/3家庭没有自己的房子,在欧洲的不少国家,比如说德国和法国,住房拥有率还要更低,在德国只有不到一半的家庭拥有自己的房子,大家也没有都睡在马路上。

 

如果你真的相信是售租比太高,那何不租房?这才是对高房价最好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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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买房?(2)

补充一点数据。

关于怎么计算买房的回报率,上文已经说了,我的计算只是提供一个思路,想自己算的人可以修改假设,然后自己计算回报率,这个东西不同的人看法肯定不同。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但是存款利率和通货膨胀率是比较容易得到的,因此真实回报率也比较容易计算。所以,我就找来了数据,算了一下,做了两幅图。第一副图是1989年以来中国的一年期的真实存款利率(当年的平均一年期名义利率-当年的平均通货膨胀率)。从1989年开始,是因为那是我手头可以找到的最早的数据。从这副图可以很明显的看出,首先中国的真实存款利率在很多年都是负的,换句话说,存款的利息不足以补偿通货膨胀。然后,即使在正的年份,也没有特别正,但是在负的年份可以非常负。第三,2009年的回报率可能会是正的,但是,2007和2008连续两年都是负回报,2009年的通缩是在2007和2008年通胀的基础上才出现的。

我做了一个计算,假设你在1988年底存进银行100块人民币,然后每年都把利息也存进去,最后在2008年把所有的钱一次性取出,这些钱折合成1988年的人民币会值多少钱?我的计算是97块。换句话说,1989年到2008年这二十年里,银行存款的真实回报率是比较接近于0的一个负数。如果只看2000-2008这几年,平均真实回报率也只有0.3(1996-2008为1.4)。从历史记录上看,在前文中假设银行存款1.6的真实回报率,不是太低了,而是太高了。当然,历史并不代表未来。

说真实回报率,可能让很多人觉得不直观,所以我就做了下面这一副图。粉红色的柱子是如果你在1988年底存进银行100块,然后把每年的利息也存进去之后,每年你在银行的余额。1988年的100块,最后到了2008年会变成300块(请注意,2008年的300块,因为通胀的原因,并没有1988年的100块更值钱,前面已经说了,折合成1988年的人民币,2008年的300块只等于97块)。灰色的柱子是一个假想的情形,就是如果银行的利率始终比通胀率高1.6,也就是保证存款的真实回报率能达到1.6。这样1988年的100块,到了2008年就应该是404块。404块要比300块多出34.6%,这就是正的1.6的真实回报率和中国的实际回报率,在20年里拉出的差距。

从历史数据上看,在过去20年的任何一个时点买房,恐怕都比存银行强多了。当然,历史不代表未来。虽然,历史总是会重复自己。

何不买房?

我前两天在和谷主算我们房东买房的回报率,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不算太差,也不算太高,属于一项比较稳健的投资。请注意,我这里不是指所有的房子,而就是指我和谷主租的房子。

 

中国的金融市场和美国的差别很大,一个主要的特点是:老百姓即使有了钱,也没有太多的渠道投资。股市基本上还有赌场的特征,债券市场基本上不向个人投资者开放,直接投资实业或者通过非正规金融渠道放贷也不是很多人能够或者敢做的。剩下的投资渠道,基本上就是买房或者存银行了。事实上,中国居民手上的金融资产,还是以银行存款为主。

 

但,一点简单的算术就不难算出,从回报率看,买房恐怕要比存银行划算多了。

 

这么说吧,假设你有100万(你可能没有,但是中国有很多人有。而且通常即使一个小家庭没有,算上爹妈老丈人丈母娘,能凑出100万的就不少了。这也是中国的买房者中,一次性付清的购房者比例相当大的一个原因。如果我没有记错数,平均算起来,中国购房者首付占总房款的平均比例基本上在50%左右)。

 

你可以选择把这100万存在银行,现在5年期定期存款的利率是3.6%,这应该是个人能够拿到最高的存款利率了。然后假设一年的通胀率是2%,这是相当温和的通胀了,那存银行的真实年回报率(剔除通胀的因素)就是大约1.6%。

 

你也可以选择买一套100万的房。买房的回报率不是那么直接,需要做一些假设。你不用同意我的假设,这里只是一个例子:

 

首先,不管买了房是自住还是出租,房子都提供了“收入流”。如果是出租,收入流自然就是租金。如果是自住,收入流还是这个房子的租金。因为你享受了这个房子提供的服务,如果你在市场上购买这样的服务,你就要出相应的租金。但你拥有了房子, 所以就省下了你原本需要出的租金,这仍然是你收入的一部分,虽然你没看到。我现在假设房价/租金比是33又1/3,也就是100万的房,一年能租3万块(2500一个月),这个假设恐怕不算特别离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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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南克连任

尽管关于奥巴马会任命萨默斯或者耶伦担任联储主席的传言盛嚣尘上,但官方消息证实,奥巴马决定让现任主席,共和党人伯南克连任,正式的宣布会在本周四。我批评了奥巴马的经济政策很久,这一次需要赞一下,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没错,伯南克确实在这场危机之前恐怕确实存在误判,他低估了次贷问题的严重性,轻视了资产泡沫破裂的破坏性并高估了市场自我修复的能力,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误-整个华盛顿,整个学术界,在危机前充斥着事后看来致命的自信,警告危机的人则被视作另类。

 

没错,伯南克花了很长时间想要成为一个让华尔街信服的联储主席。在危机前,我个人的感觉是,华尔街把伯南克视作一个外人,一个从象牙塔里出来的教授,并不具有前任格林斯潘那样的权威。

 

但是,这场危机改变了一切。伯南克在危机中的表现,只能用可圈可点来评价。很多人在担心联储资产负债表的扩张可能带来的通胀,但请问:联储存在别的选择吗?在好几个月的时间里,全美国只有一个银行还在借贷,那就是美联储。不作为只能比印钞票的结果更差。

 

更重要的是,伯南克通过这场危机彻底建立了自己的威信――在政策界和金融界都是如此,这就给了他巨大的政治资本和个人信用去着手收拾美国的烂摊子,包括把发出去的钞票尽可能的收回来。危机后的任务,虽然不像危机中那样紧急,还是同样艰巨。特别在奥巴马政府几乎没法控制自己赤字的情况下,如何保持货币政策的独立性就更加重要。伯南克,恐怕比任何民主党内的联储主席梦想者都更能够抵御这种政治压力,连任的共和党人伯南克,并没有太多的理由去讨好那些民主党人。

 

最重要的是,我想不出现在更换联储主席的理由。在危机中间,在联储没有犯重大错误的前提下,连续性,稳定性和可预期性,才是选择联储主席最重要的标准,留任伯南克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这里还是想做一个小小的猜想:三四年之内,奥巴马的财政政策恐怕会和伯南克的货币政策发生矛盾。90年代之时,在克林顿和格林斯潘之间,最终是克林顿在鲁宾等人的辅助下,向财政赤字开战,而格林斯潘则可以充分享受自己的独立性,那一次也是民主党总统和共和党联储主席。下一次,不知道会是谁向谁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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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的希望(续)

二月份的时候,我连着写了两篇文章“撕裂”和“无畏的希望”,质疑的都是一件事情:奥巴马政府的财政预算,特别是中期预算看起来太乐观,不像能实现的样子。

 

根据《华盛顿邮报》报料,本周白宫即将公布的中期预算核算中,白宫将修改未来十年的赤字数字,从原先已经吓人但不够现实的7万亿美元,上升到更加吓人的9万亿美元。如果奥巴马真的允许他自己的财政政策按照目前轨迹继续下去,且如果他能连任,奥巴马会被这样写入历史:他是一个在8年里,让美国的债务翻倍的总统。美国的前43位总统花了200多年才积累下了7万多亿美元的债务,而奥巴马一个总统花了8年就能积累下超过7万亿的债务。

 

9万亿美元,摊到所有美国人头上,合每个美国人3万美元。摊到全世界60亿人头上,合每个人1500美元。全中国2008年的GDP用官方汇率计算才4万亿美元多一点,9万亿相当于2008年中国两年的GDP。总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奥巴马政府在经济危机几乎处于最深渊,而且仍然在持续恶化的二月,乐观的勾画了未来十年的情景,从而在纸面上“创造”出了奥巴马任内赤字减半的“奇迹”,这也是我称之为“无畏的希望”的原因。现在经济已经出现好转的迹象了,这个政府却突然“现实”起来了。这越来越让人怀疑,二月份的时候,这个政府很可能是为了政治需要,制造了数字。

 

完全是巧合,中国的外汇储备摊在每个中国人头上,碰巧也是1500美元一个人,可惜的是这些钱中的大部分已经借给了美国人。同一笔钱,不可以借两次的。 . . . →Read More:无畏的希望(续)

房价的对话

注意:本文不是在论证中国的房价有或者没有泡沫,如果你读出了中国有或者没有泡沫这样的结论,那属于误读。

 

上个星期,和谷主一起和两个在业内很有名气的中国经济学家一起吃午饭—他们是夫妇。

 

中间我被问到了一个问题,像考试一样:你怎么论证中国的房价没有泡沫?

 

问这个问题的前提是,想要论证中国的房价有泡沫是相对简单的,至少饭桌上的这四个人是这么看的,那些已经习以为常的指标,房价收入比或者房价租金比,可能都会显示中国一些城市的房价偏高了。对方想知道,我能不能提供泡沫理论以外的对这些指标偏高的合理解释。

 

我给了一个很简单的回答:拿房价收入比说,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中国的指标除以四,再和别的国家比较,如果除以四之后还高,那大概就算有泡沫了,要是没高,就没有泡沫。(请注意,这是饭桌上的聊天,不是什么严谨的学术。而且我只是在提供另一个角度的思维,并不是在论证中国的房价没有泡沫。)

 

对方当然表示:愿闻其详。

 

我于是就简单解释了一下:中国的经济增长率至少是别的国家的一倍以上,就因为这个,中国的指标少说也要高一倍。然后真正买商品房的人群,作为一个人群,收入水平要高于全部人群的收入水平,就算这个人群的收入水平是全部人群收入水平的一倍吧(注意,这里没有证据,完全是在提供一种思路),那意味着用平均收入计算的房价收入比高估了真正的房价收入比(也就是房价相对于真正买房人的收入)一倍。这两个效应加在一起,意味着,只有把房价收入比除以四,才有比较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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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亚洲各主要经济都已经公布了2季度的经济数据。所有这些经济的环比增长率都显示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形状:V。

当然,因为是环比增长率,V的出现可以是因为复苏强劲,也可以是因为底部太深(用股市术语说,叫报复性反弹)。同时需要指出的是,同比增长率,也就是相对于去年同期而言,所有的这些经济都还是处于负数。拿台湾为例,二季度环比增长率约为5%,同比增长率约为-7.5%。

至于中国大陆的经济,我在独自复苏一文里已经讨论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