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缩猛于虎

一个月前写的,原文发于《瞭望东方周刊》。提示两点:1.我不认为自己写的是经济学界的共识,很多观点可能都是有争议,但是我刻意没有保持观点的平衡,因为不可能用1500字把通缩说清楚。比如说,熟悉文献的人可以发现,费雪的“债务-通货紧缩”模型我只用了一句话就对付了。2.我刻意用很可能不恰当,但是没有经济学背景的人能看懂的例子来打比方。比如说感恩节期间的降价很难说是“通货紧缩”。从学术的角度,这是一个很业余的例子。好通缩和坏通缩也是很业余的区分。但这都是故意的。

 

从11月底的感恩节开始,一直到新年,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向是美国购物的黄金时节。这不只是因为大家纷纷开始采办“年货”,更是因为商家往往会在这段时间进行各种促销,大打折扣,让消费者得到不少实惠。

 

但这一年的情形尤其不同。感恩节之后,商家打折的程度之深,促销产品的范围之广,前所未有。一些品牌店打出全场5折起(至少打5折),甚至全场3折起的广告也频频可见。联想电脑在美国5折销售了一批流行的笔记本电脑,一台在国内售价上万元的笔记本电脑,在美国只要折合人民币4000元就能拿下。对于消费者而言,这些看起来都是好消息,但不少经济学家却对此忧心忡忡,因为他们担心通货紧缩的出现。

 

通货紧缩的定义是整体价格水平的下降。和通货膨胀使得大家手里的钱越来越贬值不同,通货紧缩使得大家手里的钱越来越值钱,或者说,消费者用同样多的钱可以买到更多的东西。这对消费者而言,应该是个好消息,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然而,事情的关键就在于两点:一是什么导致了通货紧缩?二就是通货紧缩使得“钱越来越值钱”这件事情。

 

简单地说,通货紧缩有两种:好的通缩和坏的通缩。好的通缩通常是因为供应突然增大,比如说粮食丰收了,使得粮价下降,然后导致整体的价格水平开始下降,这样消费者可以消费得更多,花得更少,皆大欢喜。坏的通缩则通常是因为需求下降,导致产品滞销,于是商家不得不通过降价来促销。 . . . →Read More:通缩猛于虎

分歧

很长时间没更新博客了,主要是忙得不可开交。正在路过北京,只在这里停留一天转机,趁着时差,可以在半夜写博客。

 

父母不辞辛苦的在春运的季节跑到北京来看我,昨晚我们就坐在旅馆的房间里聊天。我妈中间问了一个问题,她想知道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的简单答案:这场危机,经济学到底告诉我们什么样的政策才是正确的应对。

 

我的回答是:不知道。简单的说,我们在抹黑前进。

 

经济学界,很长时间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公开的分裂了。学术圈内的辩论,通常都被隐藏在外人不可理解的学术语言内。所以,即便学界内有分歧,外人估计也都云山雾罩。但这次不同,大家都在谈一件每天上新闻的事情,用大白话,借助各种媒体(比如说博客),很多人都是圈内大牌,但是你越看就越觉得,分歧大得可怕,然后大家已经开始不顾斯文了,吵急了的时候,难免有人身攻击的嫌疑,有的人除了没有直接说“傻X”,意思是在那里了。

 

克鲁格曼在他的这篇《纽约时报》的专栏中,开篇第一句就是:老派的糊涂经济学(注:这是老布什语)—相信减税能够制造奇迹的想法—已经被驱逐出文明的对话了。供给学派的那一小撮人,已经萎缩到只剩下骗子,蒙古医生和共和党人了。(Old-fashioned voodoo economics — the belief in tax-cut magic — has . . . →Read More:分歧

成本收益

上周末,一个本科同学跟我聊了一会。他对我说:我不是很同意你关于土地的那篇。我问他:你的意思是?他说(基本的结论是):他觉得保持一定土地的数量还有有必要的。我说:我的那篇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文明的讨论,因此我给出了一些,很多人也许不同意,但却对茅的立场提供支持理由,只是想说明一个问题(在文章结尾处):这件事情是可以讨论的。他说:我能理解的用意,但你的那篇读起来不是那种感觉。

 

从对土地红线的看法上说,我个人的直观感觉是有必要的,但理由不是为了“粮食安全”,而是因为别的原因,主要和中国目前的土地制度有关,这里不去谈了,免得不必要的争论。

 

这里要谈的是为什么茅先生可能是错的,从一个很具体的角度――成本收益分析。更具体的说,我想给下面这个很主流的反茅观点提供一点更具体的支持――保持土地红线和粮食播种面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做法。但请不要误读,这篇的目的仍然是:这件事情是可以讨论。

 

想到要写这个是因为前两天和一群同学师弟师妹聚餐的时候,聊起了美国反恐这件事情。美国在反恐这件事情上花的代价不可谓不大,但在反恐这件事情花那么多钱,大多数人,至少是不反对的(很多人反对的是花钱的方式)。但反恐这件事情的全部意义几乎就在于: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为了避免那些最坏的情形出现,我们可以愿意花大量的钱在上面。

 

我想茅反对土地红线的一个理由是:粮食危机出现的几率很小,而维持土地红线的代价是阻止了土地被用于更有价值的地方,这样的扭曲带来的代价会很大。用如此大的代价,去避免那种几率很小的事情,是不划算的。但我上面的例子已经表明:人类确实是愿意为避免小概率极端事件付出巨大代价的。

 

说一些数字吧,主要是引用马上要在American . . . →Read More:成本收益